全国老年人书法绘画摄影大赛组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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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担之间的事

2019-01-02
“砰、砰、砰”夜静的敲门声显得那么渗人!
      正在熟睡的元朝醒了!“有事!”
      在公社值勤的日子,对这样的响动元朝已经习以为常!他按照平时练就的动作穿好衣服,从枪架上取下那支扩膛的三八大盖,然后打开屋门。元朝知道,在公社院里的招待所,非公社的人那是不敢来的。凡是敢夜半敲门的必须是公家人。所以不用问何人何事!
       果然,打开门后是公社值班的干部。他进来后给元朝说哈书记要元朝带人去灰疙瘩队去抓坏分子!至于是谁他也不知道,只是说哈书记在灰疙瘩队呢,捎回话了!
      “灰疙瘩队?”元朝闻听后不由吸了口气。灰疙瘩队是公社最边远的一个生产队。从灰疙瘩队再往北,就是蒙地的那片沙漠了!从公社去灰疙瘩队不通公路不说,还要翻越本县最高的坟山,因为路远人稀,所以去那里的路非常不好走!元朝也只去过一次还是刚插队时父亲带他走了一次为一位革命先烈扫墓!
      这时宿舍里的其他几位民兵也都起来了,大家在公社院子了站好队,就听元朝的号令。
      “公社还有谁去过灰疙瘩队?”元朝问值班干部。结果是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的公社干部,工作必须在生产队“同吃同住同劳动”,平时根本不在公社。元朝只好带着人马凭着上次同父亲走过一次灰疙瘩的印象开始出发了。
       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元朝他们一行人。“沙、沙、沙”地脚步声在宁静的夜外中格外有声,传出去很远!很快,元朝他们就来到坟山脚下,上山的路有好几条,元朝也不知道该走哪条,这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可谓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知道,坟山与黄土高原上的其他山不同,道路崎岖沟谷多。如果走错了只能退回来再走,半山中途是无法穿越的!
       元朝知道,他们一行人除他去过一次灰疙瘩队,其他人都没有走过!所以这路线只能他选择了。可是那次是父亲带他走的,而且他刚到黄土高原,对这里的地势非常不熟悉,记忆很浅!时间在流逝,哈书记他们还在队里等着呢!灰疙瘩队离公社远不说,当年还是土匪的老窝故社情也非常复杂,所以元朝也怕耽误了大事那就麻烦了尤其是哈书记的指示。俗话说“到了基层方知自己的官大。”公社书记在当地可是很大的官长了。对书记的话那就是圣旨!加之当时的人们对组织上交给的任务那是一百一的当回事去做。没有半点虚的假的。
       元朝心里一阵阵发慌!他也怕耽误了工作呀!
      “怎么办?”大家都看着元朝!一是元朝走过二是元朝也是排长尽管连个十一品都够不上但在这时就是领导人呀!
       元朝定了定神,使劲回想当时父亲带自己走这里时的情景。功夫没有白费呀!元朝想起那个路口附近有一处潺潺流淌的泉水。有丰富经验的父亲还让元朝在泉水处灌了一壶泉水。以后在山上果然用上了。
       “大家散开找!找找看哪个路口有泉水呢。”元朝招呼了一声,没一会泉水就找到了。于是元朝说了句就从这里上山迈步就走。大伙跟着也上了山。
       没有走错!就是这条路。元朝他们上到山顶后就一切明白了。
      元朝一行人加快步伐,赶路呀!他们知道这大半夜的若没有急事,哈书记不会调他们来的!那个年头,人们的工作劲头那根弦绷得很紧!谁也不敢放松!元朝不断督促大伙快、快!
        黄土尽管贫瘠但却无私地养育一方人士呀!由于过多地索取,黄土高原处处都种植农作物连陡峭的沟壁也不例外,都被锋利的老镢头一镢一镢地刨的非常松软。所以在当地,下山非常便当,只要掌握住身体的重心(身体稍微向后倾倾),只管往下跳,只要脚一着地,立即纵身再起跳,如此反复几次,再高的沟崖只需几分钟就到底了。快捷的很!当然,往上爬则费劲了,那松软的黄土使你踩不上劲,往往踩一步退半步吃力的很。如同沙漠里攀登沙丘一般。这灰疙瘩队离蒙地不远了土壤成分已经接近沙化所以攀登时也是费劲的。
        元朝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灰疙瘩队的脑畔上。特殊的地势使得通往灰疙瘩队里的下山路沿着陡峭的山坡来回盘旋转来转去,如果沿着道路走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到达队里呢。正当黎明前的黑暗如果沿着道路当然好走可费时间!元朝他们决定顺着灰疙瘩队的脑畔那面陡峭的山坡下去,尽管黑的视线非常不好,元朝他们也不熟悉山坡的地势如何,万一跌入“串管”或者跳到坚硬处就有发生危险的可能。但了赶时间元朝他们决定赌一把。
      元朝招呼大家随着他跳,千万不要分散开来也不要越过他!“有危险自己先承受。”元朝心想。
      “把枪口都朝上。”元朝喊叫着,举起枪就开始了跳跃!
      为什么要举枪,背在身上不好吗!不好!如果让黄土灌入枪膛万一要射击就有炸膛的危险而且也耽误大事!另外背着枪跳的话,落地时如果枪托先着地了就顶给背枪的人屁股上绑了根撬杠搞不好就来个急速前赴嘴啃黄沙甚至满口牙都磕没有了的局面。
      大伙左手持枪把枪口朝上,右手呢,得空着!跳跃时遇到什么得支撑一下或者有危险时好抓个什么的呀!有着良好军事训练素质的民兵们义无反顾地朝着山下跳跃着,一下、一下、一下,就这样跌跌撞撞地下了山,不,跳下了山坡来到了灰疙瘩队。时间呢,也就7、8分钟的样子。
      到了沟底,元朝把大伙集中在一起相互检查一番。还好,除一两个脚部一些擦伤外没有人受到影响行动的伤。“苍天保佑呀!”
      元朝一进队部,正在地上转磨磨的哈书记抬头看见元朝一行,激动地说道“哎呀,你们可来了。怎么,你们没有看见大路口的大队韩书记?他接你们去了呀。”
      “嘿。”元朝听了后说道,“走岔道了。为赶时间,怕耽误事我们是从脑畔上跳下来的。”
      “你们真是二杆子不要命了。这么做多危险呀。”哈书记嘴里说着批评的话但是话音带着赞许的语气。领导当然喜欢为工作十分努力的人嘛!
      接着哈书记给元朝他们布置任务。原来,哈书记一行到灰疙瘩队后,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队里的大键牛竟然死了!那个时候,牛对任何生产队都是非常重要的生产资料。农村人种地离不开它呀!死牛在当时是大事故必须查清死亡的原因。公社兽医站站长正好随同哈书记下乡,他解剖死牛时发现牛胃里有铁钉子。于是事情复杂了,“这是反革命分子破坏农业学大寨。”哈书记当即给牛死的问题定了性。于是立即派人到公社调元朝他们来抓人,同时也派人去县上请军管组的人了。
       那么是谁干的呢?“通过调查,初步怀疑两个人。”哈书记对元朝他们说。“一个是队里的饲养员李某,一个是队上的流氓分子王某。”怀疑李某的原因是他是饲养员有作案条件;而怀疑王某因为她是流氓被处理过所以对党和人民记仇有作案企图。“你们民兵就是在军管组到来前,把人给看管起来不要让跑了也不要出什么事。那个李某,听说已经自杀了两次幸好发现得早没有得逞,否则还死无对证呢。而那个王某更是撒泼寻死寻活的要上吊跳河地硬说冤枉了她!刚才还在这里闹了半天呢。”哈书记愤愤地说。
      “看管李某没有问题。可是看管王某,她是个女的,我们怎么看管呢?也没有来女民兵呀。”元朝觉得有点麻烦。他知道,这灰疙瘩队离县城近二百里地而且没有汽车能够通行的道路。军管组的人来这里也得步行或者坐驴拉车,起码得走一半天以上。而这看管人的事可不是好事,必须24小时面对面的看着,那男的好说,就派人死盯着,可那女的怎么看?如果就男民兵看管着,王某胡喊乱叫一通再来个脱衣服等杂七八糟的事就令人难堪了。
      “这我不管!这是你们的事。”哈书记硬硬的给元朝甩了一句就出门了干别的事去了。
      元朝这下可犯难了。他同大伙商量了一番。觉得看管王某必须得有他们灰疙瘩队的妇女在场不然是没有其他好办法的。
      于是元朝回头朝在庄子路口没有等到元朝他们刚回到队部的大队韩书记招了招手,要他把队里的妇联主任找来。韩书记倒也痛快,很快地把妇联主任找来。不料元朝说明意思后,妇联主任直打退堂鼓,声称自己有孩子无法看管,别的妇女没有敢来看管王某的。“除非你们把王某枪毙了,否则回来我们都不得安宁。”
    “这是啥话,谁能够决定把王某枪毙了。”元朝不满地回敬了一句。然后对韩书记说,反正这事是你们队上的事,你必须找两个妇女来帮助我们看管王某!韩书记到底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元朝他们的要求是非常合理的,当然他更知道王某的人品,于是答应让他的老伴、妻妹等人帮助民兵们看管王某,但有一条她们不能露面,除非王某有瞎喊或者脱衣服等流氓举动才能够露面。“行。”元朝心想韩书记这样做已经可以了。在农村,谁愿意出面得罪本队的人呀。
      元朝一一安排民兵们分头执行看管任务。本来元朝准备参与看管王某的工作,可外出刚返回队部的哈书记要他同公社政保干部一道再找李某问话,以确定是不是李某作的案。因政保干部已经在饲养室,元朝就要队里找个人带他去饲养室。当时各个生产队,饲养室都离庄子有一段距离往往都在庄子外面。
     元朝提出后大队韩书记随手指定一个在队部给公社干部们做饭的人带元朝去。
      路上,这个人告诉元朝他是韩书记的弟弟,“在队上管些小事呢。”
    “奥。”元朝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怪不得觉得你眼熟呢原来是韩书记的弟弟,你们弟兄俩还真像。“那是,那是。”韩书记弟弟的点头哈腰的十分恭敬的回应元朝的话。元朝觉得非常奇怪,自己就是被公社抽调临时帮忙的民兵,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用不着这么客气呀。这个人怎么对自己一副恭敬的样子。
       “不解。”元朝没有再说什么,就随着他走。一会他们出了庄子,这个人突然凑上来冲着元朝的耳朵,神秘地说,“这事肯定是李某干的。一会儿你们把他逮捕的去,一上刑他就什么都招了。”
     “你怎么知道。”元朝奇怪地反问他一句。“当然我知道,我知道。”“那好,你知道等军管组来了你给他们说去。”元朝随口说了一句。那人觉得元朝对他的话不是很感兴趣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到了队里的饲养室,认识元朝的政保干部招呼元朝坐下。元朝端详了饲养室一番看见李某低头蹲在地上,嘴里不知吭吭哧哧地说什么。他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了。元朝刚坐下,韩书记他弟弟却对政保干部说了句,“李某是老实人,这事不是他做的。我知道。”
      “嘿。”元朝顿时看了韩书记弟弟一眼,心想这个人,在路上给他说的是肯定是李某干的,当着李某的面又说不是李某干的。他都能肯定!
       “你!”元朝刚想说路上他给元朝说了些什么,但转了一个念头,元朝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却问了句“你俩什么关系?”政保干部还不解元朝的意思看了看元朝。“我们是担挑。李某的婆姨和我的婆姨是姐妹。我和李某的关系非常好,平时不分你我呢”韩书记弟弟赶快说了一句。这时李某也抬头说了句“对、对、对着呢。”又低头不语了。
      “这里面有鬼。”元朝凭着直觉有了这样的认识。发现问题分析问题钻研问题是元朝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凡是元朝认为值得研究的问题,总是要刨根查究追到底一直到整明白为止。虽然为这元朝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元朝没有后悔过!
       于是元朝听李某给政保干部叙述他是怎么发现牛有了毛病,开始以为是上火了,就给灌了些清热的草药不料牛病的更厉害了,站都站不住直往地上倒。见此他害怕了赶快回庄里报告了书记。等他和队上的干部们到饲养室后,牛已经倒在地上不行了。“你到底给牛喂了什么东西,老实说!”政保干部厉声地发问。“没有呀,就喂的草嘛。”
      “没有,没有那牛胃里怎么有钉子?”
      “天大大呀,我真不知道呀。我给队里喂了十几年牲口,对这些牲口我也有感情了呀!就说这头牛吧,从它生下来那天开始我就喂它,比对我的孩子们都好,我怎么能够下手害它呢?”
     “好嘛。你不老实交待,等一下军管组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好你们老人家呢,千万千万不要把我交给军管组嘛。求你们了。”李某听说要把他交给军管组,直起腰又作揖又磕头的。“那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给牛喂了钉子。”
     “没有呀,我冤枉呀我冤枉呀。我真的没有给牛喂那些东西吗。”
     “那好,你就等着吧。”政保干部说完后告诉元朝看紧点就去队部了。
      元朝和另一位民兵看着李某。李某呜呜的哭泣,同来的民兵吆喝了一声俏些,李某不敢哭的声大改成低低地抽搭。
      韩书记的弟弟一直在饲养室没有走。不知怎么的元朝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厌倦感。于是他说这里面没有你的事你回去吧。“不能,我得帮助你们看管呀。”
     “谁要你帮助我们了,回去。”元朝很不高兴地将他赶了出去。他还在门外徘徊了一阵,见元朝挥手要他走才非常不情愿地走了。
       见饲养室就剩下同来的民兵,元朝蹲下问李某,“不是你干的?”
       “啊呀,肯定不是我干的。队长。”李某见元朝发话把韩书记弟弟赶走了,认定元朝是官。那个时候,李某见谁也都说自己有冤屈所以队对元朝的问话也予以应答,另外一层意思,李某害怕元朝他们这些民兵给他来顿政策教育攻心战术吃苦头呢。
      “那么在牛生病以前有没有人到饲养室来过?”元朝追问了李某一句。李某抬头看了看元朝,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就不再言语了。说来也奇怪,元朝问了李某这个问题后,李某一反过去谁问都非常配合回答得态度,任凭元朝再问李某都不说也不抬头只是低低地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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